对于一款游戏来说，好玩固然是最重要的，但在大多数时候，足够吸引人的美术，往往才是决定它能不能被更多人看见的那一环。
无论是刷游戏视频，还是在 Steam 商店找新游戏，你第一眼看到了什么，就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你愿不愿意多看一眼，甚至走进去玩玩。
而我注意到《愚者不灭》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，在当下大家都恨不得让玩家分不清虚拟与现实的美术画风中，它的风格显得格外\"不合群\"。花上一段时间体验了游戏的 Demo 之后，我更是确信了这一点。
首先就是我们的主角戴维。粗看他是个 3D 角色，可绕着他仔细看一圈之后你就会发现，贴着他身体边缘的线条和颜色没有老老实实待在模型上。手臂、脑袋、身体，你随处都可以看到溢到轮廓外的线条和颜色，当你为他安装上各种配件之后，这一变化就显得更加明显。
按照制作人小林裕幸在官方视频里的说法，这种看起来散乱的设计，正是他想要的，因为这会让人产生一种\"摆在别的游戏旁边时，人一眼扫过去就会问一句，这是什么？\"的冲动。
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画饼，但上手之后你就会发现，整款游戏的美术其实都在围绕这一点来做取舍与展开。
首先，为了达成这种效果，游戏需要以\"手绘的线条和颜色稍微溢出轮廓\"作为美术的框架。这在前期的设定阶段并不难，因为它只需要画出来就够了。但到了游戏中，为了让角色模型经得起从任何角度的观看，建模与原画这两道工序之间的拉扯自然是必不可少的。
为此，他们针对线条的呈现方式、颜色溢出轮廓的量，还有阴影的处理这些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进行了单独的调整。这听起来轻描淡写，但实际上却并不容易。不少 3D 游戏的方向是让手绘的痕迹消失，画面越干净越好，而《愚者不灭》恰好反了过来，因为这种\"手绘的痕迹\"不仅是必须保住的东西，更是它打出美术特色的底牌。
而游戏中的怪物走的也是这个思路。
尽管它们的底子依旧是蜥蜴人、吸血鬼、鹰身女妖这类玩家们一眼就认得出的老面孔，但想要设计出新意也不是那么简单的。如果你直接照搬刻板印象中的设计，那玩家就必然审美疲劳，而若是太超脱玩家认不出是什么的话，这底子也就失去了意义。
挑的这些形象本身也有讲究。既要一眼认出是什么，能凭直觉猜出它大概会怎么打。因为只有先给一个熟悉的起点，后面的\"出乎预料\"才有落差可言。所以游戏选择了一种十分讨巧的方式，那就是在这些老怪物身上拼装这个世界里的\"OT（超科技）\"机械部件，让它们的动作超出玩家的预想。
比如刻板印象中只能近战的蜥蜴人与骷髅就被装上了长枪短炮，能从远处投射强大的火力，而鹰身女妖的羽毛全都换成了机械羽毛，摇身一变成为了\"轰炸机\"，从空中攻击玩家。可以说，引入\"OT\"的设定不只是为了看起来酷炫，而是真能带来不一样的功能。
对于这种组合，小林裕幸的解释是，它不是装上机械变帅用的装饰，而要负责强化这只怪物原本的长处、补上它的短板，并且会直接连到它实际的攻击和玩法上。换句话说，同一只怪身上装了什么 OT，你在战场上就要面对什么样的一套招式。
另外，同一种怪物还会有强度分级。同一个种类的怪物，精英怪就是要比杂兵的机械化程度更高，所带来的外观上的威胁感也会更强更夸张。只需要远远看上一眼，你就能从其身上\"零件\"的多少来判断出自己是不是遇到硬骨头了。而在形态各异的怪物中，小林裕幸觉得最难做的还是吸血鬼。因为它的形象太经典，也太深入人心，留给团队的空间反而很窄，每一步都得拿捏。于是我们才最终看到了游戏中那浑身高科技的别样吸血鬼形象。
而游戏中的场景也是如此。现代化的电缆、中世纪城堡、罗马城邦这些曾经真实存在过的文化、历史地点与符号都被扭曲与重塑，以一种不可能的方式彼此连接。根据小林裕幸自己的解释，他们想要描绘的，是一种在\"某个地方见过，可这样的地方从没见过\"的地方。玩家会认出某段街道、某种建筑轮廓，可整体看上去，这个空间又不属于任何一个真实的地方。
地下城的取材来自现实，目的却从来不是还原。所以开发团队把洞窟和都市塞进同一张地图，让建筑以现实中不可能的角度彼此相接。而玩家的体感也恰好卡在中间，某段街道、某个屋檐你认得出来，可把视线拉远，这片空间又不属于任何一个真实的地方。
最后，美术的这套思路也延伸到了 UI 界面上。
初次打开游戏的时候，我总觉得这作的 UI 看起来有些奇怪。无论是小熊玩偶形态的计时器，漫画风格的角色与敌人图标，还是用刻度表来代替血条的设计，都让我在刚上手时适应了好一会儿。
但根据制作人小林裕幸自己的说法，他们想要的，不只是单纯把信息摆在玩家面前，而是从\"主角戴维眼里，这个世界是什么样\"的视角去表现。
将视角转换后，这种种设计也就变得合理了许多。从主角戴维那街头流行元素拉满的服饰，到升级时展现的小票收据，再到敌人出场时一定会带的搞怪涂鸦，与许多游戏 UI 追求的统一、专业不同，这里想要的，是一种拙劣甚至天真的感觉。因为它想要让你意识到，我们所看到的一切，都是主角眼中的世界。
换句话说，界面本身也在参与塑造戴维这个人，而不只是给他配上一层皮。
所以，无论是在 3D 美术中加入手绘元素，让老怪物配上未知科技，还是在真实地点中加入幻想元素，这些元素单拿出来都不新鲜，但把它们搅拌、混合在一起之后，反而成为了《愚者不灭》独有的视觉风格，对于这种风格，官方将其称作\"放克\"美学。
对一款没有前作可依、也没有系列粉丝兜底的新作来说，这么做显然是需要冒一些风险的。但放在今天这个大多数作品仍在追求更写实、更工整美术的大环境下，《愚者不灭》的这种\"不完美\"，也恰恰是它最醒目的招牌。
这条路能不能被市场和玩家认可，现在还没有答案，但从这套美术的取舍里能看出来，这种所谓的“放克”美学并不是说说而已，而是从模型、怪物、场景这种底层框架开始的全新风格。
游戏将于 10 月 22 日正式发售，Demo目前可在 PS5 与 Steam 免费试玩，存档可以继承到正式版。如果你也厌倦了千篇一律的写实风格，想要体验不一样的美术，那么《愚者不灭》觉得值得你尝试一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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